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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导刊  2020, Vol. 4 Issue (3): 62-86    DOI: 10.12054/lydk.bisu.132
    
会展产业联盟治理与合作行为:杭州会议产业联盟的案例研究
白鸥1,李拓宇2
1.浙江农林大学旅游与健康学院 浙江杭州 311300
2.浙江大学中国科教战略研究院 浙江杭州 310058
MICE Industry Alliance Governance and Cooperation Behavior:A Case Study of the Hangzhou Convention Industry Alliance
BAI Ou1,LI Tuoyu2
1. School of Tourism and Health Management, Zhejiang A&F University, Hangzhou 311300, China
2. Institute of China’s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ducation Policy,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58, China
 全文: PDF(2554 KB)   HTML
摘要:

联盟等网络型组织的出现对会展业提出了新的挑战。通过“汇聚(杭州)会议产业联盟”的纵向案例分析,探索会展产业联盟的治理机制及其对联盟绩效的影响机理。案例识别了3种联盟治理机制,即基于横向协作的旁系权力体系、基于跨界人的资源整合机制和基于公私平衡的价值分配规范。进一步分析了3种联盟治理机制与成员企业合作行为之间的协同演进过程,说明联盟治理机制通过推动成员企业的合作行为从联合办公向联合创新演进,提升联盟绩效。由此提出“联盟治理—合作行为—联盟绩效”的理论模型,将微观的企业行为研究整合到联盟治理的理论框架中,进一步拓展了联盟治理的研究。

关键词: 联盟治理合作行为联盟绩效会展业    
Abstract:

The emergence of alliances in the MICE industry challenges the governance of these network-based organizations.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on alliances focuses on the discussion of the motivation and benefits of establishing them in the MICE industry. It is insufficient to address the governance issues, including the emergence of the informal power structure, integration of complementary resources, and value capture of alliance partners, once an alliance is established. The literature on alliance governance and the study of inter-organizational cooperative behavior are still relatively independent of each other. To fill these research gaps, this paper carries out an in-depth longitudinal case study of the Hangzhou Convention Industry Alliance to explore how alliance governance mechanisms affect alliance performance in the MICE industry. Three alliance governance mechanisms emerge from the case study: coordination-based lateral authority, boundary-spanner based resource integration, and public-private balance-based value appropriation. Furthermore, the case study analyses how these three mechanisms of alliance governance co-evolve with the collaborative behaviors of partners in the alliance, which evolve from co-working to co-innovation. It also demonstrates how alliance performance is influenced by this co-evolution process. This study proposes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alliance governance - collaborative behavior - alliance performance.” It broadens the horizons of research on alliance governance by incorporating the theory of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into the literature. In doing so, this paper has important implications for the development and innovation of the MICE industry.

Key words: alliance governance    cooperation behavior    alliance performance    MICE industry
收稿日期: 2019-05-28 出版日期: 2020-07-22
PACS:  F59  
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共享还是独占:服务创新网络治理和网络绩效研究”(项目编号:71602180)
作者简介: 白 鸥(1979— ),女,浙江温州人,博士,浙江农林大学旅游与健康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旅游管理、服务创新。E-mail:baiou@zafu.edu.cn|李拓宇(1987— ),男,河南郑州人,博士,浙江大学中国科教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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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鸥
李拓宇

引用本文:

白鸥,李拓宇. 会展产业联盟治理与合作行为:杭州会议产业联盟的案例研究[J]. 旅游导刊, 2020, 4(3): 62-86.

BAI Ou,LI Tuoyu. MICE Industry Alliance Governance and Cooperation Behavior:A Case Study of the Hangzhou Convention Industry Alliance. Tourism and Hospitality Prospects, 2020, 4(3): 62-86.

链接本文:

https://lydk.bisu.edu.cn/CN/10.12054/lydk.bisu.132        https://lydk.bisu.edu.cn/CN/Y2020/V4/I3/62

图1  初始框架:联盟治理和联盟绩效
联盟名称 汇聚(杭州)会议产业联盟
成立时间 2012年
联盟目标 致力于文化创意产业、现代会展业以及休闲旅游业的资讯汇集和资源整合
理事单位 9家
参与成员类型 酒店、会议场所、旅游交通、餐饮、旅行社、活动策划、会展业软件开发、会展搭建
联盟业务范围 ?搭建交流、合作、创新的开放平台,建立联合创新机制
?参与会展行业、国家或国际标准和规范的制定
?开展杭州市会展及相关产业发展情况的数据调查和分析
?开展会展及相关产业发展的前瞻性、战略性问题研究
?参与会展产业知识产权建设
?开展咨询服务和人才培训活动
?编辑出版联盟会刊
表1  案例概述
案例 访谈对象 访谈时间 其他资料
汇聚(杭州)
会议产业联盟
联盟发起人
2013.12;
2014—2017联盟月度例会
行业协会提供的2份资料;联盟理事会会议记录21份;联盟规章制度1份;网络新闻资料12份
联盟理事单位代表 2014—2017联盟年会
联盟成员企业总经理 2014—2017联盟月度例会
联盟成员企业项目经理 2015.4;2016.3;2017.3
联盟秘书长 2014—2017联盟月度例会
联盟财务专员 2014—2017联盟月度例会
行业专家 2015.4;2016.3;2017.3
杭州会议展览业协会秘书长 2015.4;2016.3;2017.3
杭州会展业媒体人员 2015.4;2016.3;2017.3
表2  案例访谈和调研基本情况
典型引用 初始范畴
由于不是上下级关系,在项目推进上很难用命令、惩罚等……我们需要一个有效的交互协调系统,来推动合作关系。(成员企业BL负责人) 横向权力
要有推进项目的机制,比如项目的几个核心企业一起兜底,推进速度大为改观。(核心企业YS负责人) 多个核心
…… ……
多元化的资源整合使得我们能够在一个新的生态系统中合作,更好地预测会展产业的发展趋势,在竞争中占得先机。(成员企业LDS营销总监) 资源整合
我对两家企业都很熟悉,虽然两家企业很不同,但这正是合作的价值所在,找到契合点后,我的主要任务是“翻译”。(跨界人Y) 组织语言
…… ……
我们一开始并不清楚联盟的公共收益该如何分配,所以每一次涉及利益分配时,我们在谈判、沟通、争吵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核心企业XH负责人) 联盟公利
知识产权问题已经得到了充分重视,聘请了专业的知识产权顾问。考虑到了各种情况,也准备了应对策略。所以大家有足够的信心充分参与进来。(联盟秘书长) 知识产权保护
…… ……
表3  开放式编码示例
副范畴 主范畴
横向权力、权力模糊、多个核心 旁系权力体系
开放边界、联盟身份、集体惩罚、组织语言转化与兼容 跨界人资源整合
联盟公利、成员私利、知识产权保护 公私平衡价值分配
办公空间与设备集中、人力资源集中、业务资源集中、短期收益 联合办公
制度创新、资源共享平台、协同研发、长期收益 联合创新
成员数量、年营收、新项目数、知识产权、投资回报、产业影响 联盟绩效
表4  主轴编码结果
图2  核心编码结果
治理机制 定义 治理目标 核心特征
基于横向协作的旁系权力体系 协调联盟成员之间协作关系的权力体系,主要表现为横向的协作关系与共同决定联盟事务的决策程序 权力体系构建 ?横向权力线:权力线分布为横向,用于联盟成员间协调,没有一家独大企业,没有自上而下的行政命令
?保留权力模糊地带:决策程序由核心层企业投票决定,并采取项目发起人兜底的责任机制
?多个核心企业:决策层包含了多家具有影响力的核心企业
基于跨界人的资源整合机制 跨界者利用“桥”的位置和跨界沟通的能力,在联盟中推动资源的有效共享、配置、整合和利用 互补性资源整合 ?开放边界:利用跨界人“桥”的位置打开成员企业边界,实现资源在联盟的汇聚与整合
?控制机会主义行为:正向的联盟身份认同和负向的集体惩罚两种机制
?提升成员企业间的组织兼容性:将不同的组织语言进行翻译转化,降低了组织惯例的冲突
基于公私平衡的价值分配规范 用于界定与分配联盟公利和成员企业私利的组织规范,明确公利和私利的边界 平衡联盟公利和成员私利 ?区分联盟公利和成员私利:明确收益如何分配,如何利用
?明确知识产权保护机制
表5  会展产业联盟治理机制
核心特征 案例证据
横向权力线 我们得到了深刻的教训,治理结构非常重要。传统的企业治理做法不再适用于我们这样的联盟组织,我们要学习新的观念,设计新的系统。(核心企业YS负责人)
由于不是上下级关系,在项目推进上很难用命令、惩罚等……我们需要一个有效的交互协调系统,来推动合作关系。(成员企业BL负责人)
经过不断反思,我们觉得让大家对联盟的宗旨或者愿景有个清晰的认识非常重要,……,所以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并思考与之相适应的联盟组织架构和理事之间的关系。(联盟秘书长)
促进会员之间资源共享和互惠互利,积极引导会员单位参与会展产业创新与发展,集中力量进行产品与服务研发,促进会员之间、本产业与其他产业之间的技术合作、产业应用和推广,建立联合创新机制。(联盟规章)
不再将精力投入在单一项目的执行上,而是要整合成员单位的酒店资源建立资源平台。(联席会议备忘录)
多个核心企业 虽然理事单位之间不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强有力的核心人物仍然是不可缺少的。在没有正式权力结构的情况下,围绕这几个核心人物的控制才能解决实际问题。(联盟秘书长)
要有推进项目的机制,比如项目的几个核心企业一起兜底,推进速度大为改观。(核心企业YS负责人)
项目决策程序:由核心层企业投票决定,并采取项目发起人兜底的责任机制。(联盟规章)
影响力来自每次都自始至终参与协调会议和联盟联席例会,协调、整合来自不同成员企业的意见和建议。(核心企业ZJ负责人)
核心特征 案例证据
保留权力模糊地带 我一开始认为只要职责划分到位了,一切就都清楚了,可是后来发现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联盟只规定了一些非常原则性的规则,例如搭建平台、共享治理等。(联盟秘书长)
我认为我们的问题主要有几个方面:一是没有严格执行财务制度,流程不明确,报表系统不规范;二是缺乏风险评估和控制,资金没有控制好;三是没有建立项目发起人负责制;四是预算工作不到位;五是会议纪要没有落实。(联席会议备忘录)
表6  基于横向协作的旁系权力体系的核心特征和案例证据
核心特征 案例证据
开放边界,共享资源 很多成员企业参与了路演,介绍了联盟的工作机制,联系了众多的关联企业和感兴趣的风险投资机构,最终达成了众多的合作意向。(协会秘书长)
多元化的资源整合使得我们能够在一个新的生态系统中合作,更好地预测会展产业的发展趋势,在竞争中占得先机。(成员企业LDS营销总监)
Y老师(跨界人)让联盟有能力跳出现有的业务范围和知识边界,看到更多的未来的发展趋势,他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让我们看到未来的会展业是什么图景,客户需要什么,技术的解决方案有哪些。(核心企业YS负责人)
共享资源是重要的,……只有共享资源,联合营销,才能提升我们的项目规模和收益。(成员企业HL负责人)
减少成员企业的机会主义行为 Y老师(跨界人)能够帮助我们有针对性地学习和使用联盟的公共资源,例如数字技术、品质控制、酒店资源等,使得联盟的资源得到多方面的使用,实现联盟价值的最大化,让我们能够因为加入联盟而获得更多的业务和成长的机会。(核心企业ZJ负责人)
Z经理(跨界人)帮助我们相互学习,提高了我们共享资源和知识的能力。在共享的同时保护每个成员企业的知识产权和收益。大家开始逐步学习如何尊重别人的成果,如何学习别人的经验。(成员企业XH项目经理)
贡献越多的企业,越能够积累好的声誉,也能享受更多的资源。(联盟秘书长)
提升组织兼容性 我对两家企业都很熟悉,虽然两家企业很不同,但这正是合作的价值所在,找到契合点后,我的主要任务是“翻译”。(跨界人Y)
做技术的和做业务的想法完全不同,要不是有Y老师(跨界人)居间协调,不知道要磨合多久,也许就没法合作了。(核心企业YS负责人)
我们也采用了各种工作机制和工具,包括酒店资源平台、实验项目、头脑风暴会等,大量的联盟成员参与到这一过程中。(联盟秘书长)
表7  基于跨界人的资源整合机制的核心特征和案例证据
核心特征 案例证据
平衡联盟公利和成员私利 我们制定了各种合作协议、收益计划、业务分配提成方案、收益分配协议等。
我们必须建立所有人都愿意遵守的规范,这个过程很艰难。(核心企业YS负责人)
我们一开始并不清楚联盟的公共收益该如何分配,所以每一次涉及利益分配时,我们在谈判、沟通、争吵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核心企业XH负责人)
最初的会员费方案……最初的资金主要用于建立联盟的日常工作和人员开支,支付定期的例会支出。(联盟秘书长)
知识产权保护 我们会相互分享项目好的做法,但这些共享都局限在联盟的会议上,如果有联盟文件形成成果更好。(成员企业BL负责人)
知识产权问题已经得到了充分重视,聘请了专业的知识产权顾问,考虑到了各种情况,也准备了应对策略,所以大家有足够的信心充分参与进来。(联盟秘书长)
为了进一步推进合作,成员企业首先需要对IP战略形成共识,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成员企业对于知识溢出风险的预期;成立一个委员会,确保知识产品等问题不会影响合作。(跨界人Y)
知识产权保护条款包括:?就共享知识产权签订合同或保密协议;?重视联盟知识产权和成员知识产权的联合与区隔,逐步理清成员企业在联合创新过程中对知识产权贡献的工作量;?就知识产权冲突建立争议解决的仲裁制度(包括仲裁主体和仲裁方法)和知识产权保密等级制度,并在争议解决中不断完善这些制度;?对于难以界定的知识产权进行协商,达成一些共识、合作备忘录和分配样板,对新进入的成员企业进行指导;?通过收取联盟会员费建立质押机制,即只有缴纳会费的成员才能获取联盟知识资源;?组织各种交流活动,通过深度频繁的互动促进隐性知识的共享。(联盟联席会议备忘录)
表8  基于公私平衡的价值分配规范的核心特征和案例证据
阶段 治理机制 成员合作行为 联盟绩效
初建期
(2012.10—2014.12)
?旁系权力系统:聚焦于权力制衡,保证联席会议的出席 联合办公:集中在一个物理空间办公、定期在联合办公地点召开联席会议、共享会议室等办公空间 成员数量:12
成员企业年营收增长:2%
新项目数:3
自主知识产权:0
项目平均投资回报率:9%
产业影响力:低
?跨界人资源整合:跨界人负责协调沟通,“汇聚杭州”整体公共形象的建立和传播
?公私平衡价值分配:偏重短期绩效的实现,保证合作的持续
成长期
(2015.1至今)
?旁系权力系统:聚焦于成员合作,完善横向协调系统,巩固分散决策、轮值主席、退出机制等联盟制度建设 联合创新:知识搜索、联合产品研发、商业模式创新 成员数量:30(浙江省内及云南、重庆远距离市场)
成员企业年营收增长:2.5%
新项目数:11
自主知识产权:1(智慧会议软件)
项目平均投资回报率:12%
产业影响力:逐步形成
?跨界人资源整合:建立联盟层面的资源共享平台
?公私平衡价值分配:重视联盟IP和成员IP的联合与区隔;重视联盟公利的保障和利用
表9  会展产业联盟治理机制对成员合作行为和联盟绩效的影响
图3  会展产业联盟治理与成员合作行为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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